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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郊外的中共六大会址

作者:王利亚

2019/10/11 9:26:00

  2017年底,利用工作间隙,我去了莫斯科郊外,为的是亲眼看看中共六大会址。

  中共六大是1928年在莫斯科召开的,是中国共产党在国外召开的唯一一次代表大会。由于年代久远,加之经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共六大的开会地点——莫斯科郊外古老庄园里的一栋三层楼房历经沧桑。经过中俄双方通力合作的修复工作,中共六大会址展览馆在2016年7月正式对外开放。

  严峻条件下秘密举行的非常代表大会

  1928年,中国政治形势严峻,严重的白色恐怖下不适宜召开共产党的大型会议。因此,在共产国际的帮助下,1928年6月18日至7月11日,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苏联莫斯科近郊一个庄园的一栋三层别墅里召开。

  这次大会是在极其秘密和严峻的条件下举行的非常代表大会。由于参会代表大多是国民党政府通缉的对象,在出国途中历经千辛万苦,历时一个多月,终于在6月中旬分批到达莫斯科。

  据参加过中共六大的一位代表回忆,参会代表通过两条线路到达莫斯科:一条是乘船从上海出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少数人);一条是乘船从上海经大连、哈尔滨,越过满洲里车站或绥芬河车站附近的边境(多数人)。

  为了筹备大会,还专门从莫斯科中山大学抽调了部分俄语功底好的中国留学生担负大会的筹备工作。大会材料也多是由中山大学教授依据共产国际和斯大林的指示拟写的。

  1928年6月12日,斯大林在莫斯科接见了前来参加中共六大的大会主要负责人瞿秋白、周恩来、苏兆征、向忠发、李立三、邓中夏等。据李立三的夫人李莎回忆,会见是在绝密条件下进行的,斯大林和中国同志长时间地讨论了国际形势与中国革命发展规律。谈到关键时刻,他把速记员都打发走了。

  那年夏天,莫斯科市郊外

  1928年6月18日至7月11日,中国共产党在莫斯科召开了第六次代表大会,历时24天。出席这次大会的代表142人(其中有表决权者84人),代表全国4万多党员。共产国际负责人布哈林和国际东方部负责人米夫参加了大会。参加开幕式的还有少共国际、赤色职工国际的代表以及意大利、苏联等国共产党的代表。会议选举产生了第六届中央委员会,由23名中央委员和14名候补中央委员组成了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值得一提的是,毛泽东没有参加大会,但他领导的工农武装正在中国坚持斗争,受到大会高度重视,仍被选为中央委员。六届一中全会选举了中央政治局及其常务委员会。瞿秋白在中共六大上作了《中国革命与共产党》的政治报告,周恩来作了关于组织问题和军事问题的报告(《组织问题报告和结论》和《军事报告》),共产国际代表布哈林作了《中国革命与中共任务》的报告。

  中共六大有重大历史意义。大会明确中国仍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现阶段的中国革命仍是资产阶级性质的民主主义革命,党的总路线是争取群众。会议认真总结了大革命失败以来的经验教训,在一系列根本性问题上澄清了党内长期存在的错误认识,对之后中国革命的发展起了积极作用。

  昔日贵族别墅的沧桑巨变

  中共六大会址位于莫斯科市南部郊外五一村公园街18号,距离莫斯科市中心约40公里。会址所在地在沙皇俄国时代是一座地主庄园,名叫老尼科里斯科耶庄园,建立于公元17世纪中叶。整个庄园由几部份组成:牛马棚、院门、主楼、工舍、主管楼、粮仓、花园和楔房。庄园东部有一座圣灵降临教堂,还有一座修道院。中共六大会址只是这个庄园里的一栋三层楼房,里面有七八十个房间。

  老尼科利斯科耶庄园的确很古老,几经易主。在1812年俄法战争中,庄园还遭到过侵略者的践踏。1917年后,老尼科利斯科耶庄园被苏维埃政府收归国有。

  中共六大期间,代表开会和居住的地方位于当时主楼和距离不远的林荫道北边的二层小楼。当时开会的三层小楼已不是昔日的贵族豪宅,只是苏联人民的一幢宿舍楼。

  上个世纪30年代,这里建起集体农庄,三层小楼也成了集体农庄的宿舍。二战结束后,庄园主楼、厢房和庭院建筑被改为住宅。这些建筑物的内部装饰几乎全部被毁掉。

  1960年8月30日,苏维埃俄罗斯共和国部长会议决定将老尼科利斯科耶庄园定为历史文化遗产。遗憾的是,这里的建筑没有得到很好保护。2009年和2010年的两次大火彻底烧毁小楼,甚至没有留下一扇完整的窗户,这座破败不堪的建筑最终被废弃了。

  在修建中共六大会址展览馆之前,整个庄园建筑群只保留下圣灵降临教堂、庄园主楼、厢房等一些庭院建筑。曾经作为中共六大会址的楼房已破败不堪,没有房顶、没有窗户、仅剩下红砖墙壁,外墙被火苗熏黑的痕迹清晰可见。只有钉在建筑外墙上的门牌上写着“公园街18号”。

  2010年,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近平访问俄罗斯时,向时任俄罗斯总理普京提出在中共六大会址建立纪念馆,得到了普京总理的热情支持。

  2013年3月23日,中共六大会址展览馆建馆工程启动仪式举行,旧址的修复工作进入了实质性阶段。三层红砖建筑没有房顶,房子原来的窗户被大火烧光。施工单位在楼上每个窗洞里都做了结构式木框架,大楼门厅顶棚用脚手架支撑,院内的几颗大树都用木板夹起来保护好。工程刚开始时,清除出去的垃圾多达千吨。

  在修复工程的同时,展览陈列工作也积极推进。以六大与会代表的回忆录为依据,复制了当年的家具;在常设展览馆三楼的阁楼层,复原了两间与会代表居住的卧室。

  历经了两年筹备和九个多月的施工建设,修缮一新的中共六大会址展览馆成了一座漂亮的三层楼房,外墙黄白相间,在绿树掩映下格外醒目。2016年7月4日,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址常设展览馆隆重举行揭牌仪式,正式向民众和游客开放。

  中国在海外唯一的中共党史展览馆

  中共六大会址展览馆是迄今为止中国在海外的唯一一个关于中共党史的常设展览馆。我从莫斯科市中心出发,向南驱车一小时,抵达莫斯科郊区的五一村。中共六大会址展览馆坐落在这里。

  我们一行人受到了展览馆工作人员的热情接待,副馆长马先军向我们介绍了六大会址展览馆的修复经过——中共六大会址是中国从俄罗斯政府租的,租期为49年,每年的租金象征性地收取1卢布。场馆的所有修复工作由中方出资完成。

  展览馆建筑占地3267平方米,其中主楼1741平方米。“六大”期间,小楼内有会议厅、办公室、居住室、活动室、厨房等七八十个房间,中共代表们就是在这里起居活动、开会讨论。一楼当时用作秘书办公,二楼用于开会及住宿。整个展览以图片为主,配以适当文物复制品,全景式还原了中共六大召开时的峥嵘岁月,生动再现了当年的历史。

  我们进入展览馆一楼大厅,第一眼看见的是竖立在大厅正面的中国共产党党旗。旁侧墙上是中俄两国元首见证签署设立中共六大会址常设展览馆相关文件的大幅照片。

  一楼的展览内容分为“中共六大召开前的形势”“中共六大的筹备与召开”“中共六大之后革命运动的发展”三个部分,包括大会通过的政治决议以及关于军事、组织、苏维埃政权、农民等问题的决议,手写的“六大”修改的《中国共产党章程》等重要文件和相关历史照片。展品很丰富,从选举结果纪要到费用开支,从政治决议到土地问题决议以及军事报告等,都保存完好。文件用中文、俄文、德文书写,有手写的、油印的,也有打字机打印的。还有大会开幕速记稿的中俄文本,以及周恩来关于斯大林对中共六大决议草案修改建议的笔记等。

  马先军副馆长介绍说,中共六大是我党唯一一次在国外开的党的会议,会议资料保存较为完整。有关六大的文件资料,如今基本都保存在俄罗斯社会政治历史档案馆。在该馆的支持下,一部分“六大”文件资料被移交给中国共产党。现在,关于中共六大会议的资料保存在我国中央档案馆,在六大会址展览馆里展出的是复制品。

  二楼为复原后的六大会场,主席台前有六排长条凳,再现了当时的大会会场。据说,这里还保留了一段原址墙没有修复,供人们感受历史沧桑。

  当我们走出展览馆,站在公园街18号的大门旁,仿佛还能感受到90多年前那次大会的情景:1928年的盛夏,来自中国各地的中共代表冒着重重危险,聚集在这座僻静的莫斯科郊外的庄园里,探寻着中国革命成功的路径……